Sonya生长在以英文为主要语言的家庭，一出生就很喜欢听儿歌，不管是中、英文。有趣的是，她特别喜欢听我唱「泥娃娃”这首歌，每当我一唱到「泥娃娃”三个字时，还不会说话的她就会手舞足蹈，开心地张嘴笑，屡试不爽。想当然尔，「泥娃娃”这三个字，是她除了「Daddy”、「Mommy”之外，最早从嘴里冒出来的词汇之一。

我想，不到两岁的Sonya听到「泥娃娃”这三个字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是中文还是英文的概念，只是因为喜欢它的声音，经常听着听着，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来。

天生的模仿力
幼儿学任何一个语言靠的就是这种天生的模仿能力，而且他们特别爱模仿。幼儿可模仿各种声音，因为他们的发音器官非常有弹性，可顺应不同的语音系统雕塑形状。一般而言，人类的发音器官到了青春期会逐渐定型，所以之前发音器官如果只适用于某种语音系统，则青春期之后再学另一种不同的语音系统时，将需要更大的努力才能把器官的弹性练回来，有时候甚至练不回来，于是在不熟悉的发音方式上产生「腔调”问题；但幼儿不会有这种困扰。所以在幼儿时期让孩子多听听不同的声调、语音，对训练器官的弹性是有帮助的，但不必坚持孩子只能听美式发音。

充满学习热诚
幼儿是最爱学习的人类，不同于小学生或是中学生，幼儿的学习动机往往来自于内在，因为学习就是他们生活中的主要工作。

有个妈妈带着三岁的小朋友坐公车，上车后两人刚好坐在博爱座，没一会儿，小朋友就发问了：「妈妈，这里写什么字？”「博爱座”妈妈一边说还一边指着字。「那，博爱座是什么？”「就是要让座给老人和小孩的位子。”「那，让座是什么？”「……”于是，小朋友继续不段地发现许多值得问的问题。这就是典型的幼儿，他们对所有与生活相关的事物都充满学习热诚。

所以，任何一个语言，只要具有沟通的功能、有沟通的对象，孩子都会兴致勃勃地学习。这就是生活在一个多语环境里的孩子，能够自然学会多语的主因。但是如果环境并非多语，想要孩子多学一个语言，如英文，就必须特意制造机会，让英文融入孩子的生活。譬如父母每天陪孩子听十分钟的英文故事，孩子因为喜欢与父母相处的感觉，自然会喜欢上听英文故事，又如孩子喜欢替家中的物品贴标签，在自己的小椅子贴「琪琪的椅子”，在自己的枱灯贴「琪琪的灯”等，这时候父母干脆配合孩子的行为，在标签上搭配英文，椅子加上chair，灯加上lamp，那么孩子每天看着、唸着，不学会这些英文字也难。

从错误中累积经验
小学生、中学生学英文经常碰到的难题就是害怕「错”，因为怕错，所以不敢大胆学习，吸收到的东西也就受到限制；幼儿就没有这层顾虑，他们基本上是透过尝试错误来学习所有事情的。

像Jessica，第一次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摔得很惨，哭了半小时，可是她一点也不打算放弃，还是坚持一次一次地尝试，摔了又摔，直到学会用双手紧紧扒住床，先伸下一只脚探测到地面之后，踮着脚尖站稳了，再放下另外一只脚，最后再松手。没有人*她非学会自己下床不可，但她就是想学，摔疼了也不怕，还是继续努力直到学会为止。

幼儿在学习上，需要很大的空间尝试错误。学习语言亦然。如果他们每发出一个声音，父母就严厉纠正，他们就会停止继续学习，并不是害怕自己犯了错，而是这个学习经验变得无趣了。

但正因为幼儿靠着尝试错误来学习，不像小学生或中学生学习新事物时，会凭藉过去累积的经验来订定学习策略，帮助他们学习得更快、更有效率，所以小学生学英文的效率会胜于幼儿，而中学生学英文的效率又更胜于小学生。如果一个成人有明显的动机而学英文，虽然学发音比较困难，效率仍然会更好，因为他可以运用的学习策略就更多了。

但是幼儿则没有这个能力，他们唯一的学习策略就是「尝试错误”。举个例子，婷婷跟妈妈读完、听完Messy Malcolm的故事之后，喜欢把messy这个字套用在生活里，看到爸爸报纸乱丢，就说「messy爸爸”，自己玩具没收好，就会小声的说「messy 婷婷”，一天到晚messy来messy去的，有时候根本是乱用一通，不该用的状况也用。有一天，婷婷发现猫咪把***鞋柜弄得乱七八糟，于是又说了「messy妈妈”、「messy猫咪”，说完了之后她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对妈妈说，「嘿，messy 妈妈、messy 猫咪都是/m/耶！”到这时候，我们可确实知道，婷婷是真正学会/m/这个英文语音了。这就是幼儿的学习方式，他们必须一再的尝试，有时试对了，有时试错了，直到他们自己归纳出一些语言的规则与道理来。这个过程非常需要时间，更需要大人的支持及鼓励。如果不是婷婷的父母容许她乱用messy这个字，婷婷不会有机会发现messy的/m/跟「妈妈”的「ㄇ”使用了相同的发音器官。

学语言也学概念
幼儿虽然在语音模仿上占有极大的优势，但由于幼儿学语言的同时也在学习概念，所以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到底他们学到了多少，也无法正确评估其学习成果。

举个例子，婷婷同时听了Bert's Garden这个英文故事，可是却不像读完Messy Malcolm一样那么有反应。因为婷婷到现在还分不清蝴蝶和蜜蜂，所以对于书中提到的bee、butterfly等昆虫完全没有概念，只好把听到的声音存放在大脑里的「暂时档案柜”，直到她有一天实际经历了花园里的各种生物，才会把这个档案叫出来产生反应。婷婷并不是没有学会Bert's Garden书中的字汇，只是她尚未解析出适当的反应而已。

尽管幼儿吸收能力非常好，有什么就学什么，但是他们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消化，这是认知发展的自然现象。所以，幼儿学英文的成效很缓慢，而且不会立即看到结果。就像丢一颗石子进入古井一样，总得等好一会儿，才会听到「咚”一声。所以父母对于孩子学英文，一定要有耐心与信心。

有方法就不迟
总之，在以中文为主的生活环境里，特定年龄学英文可并不能保证学习效果一定最好。不同年龄学英文，学得好的地方不一样，进步的速度不一样，而且会因为动机不同，学得的效果也不同。

相较于小学生、中学生或成人学英文，幼儿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发音器官的弹性让他们较易学得准确的腔调。此外，如果有相同的时间跟兴趣，幼儿在学习策略、成效上，都比不过年龄较大的孩子。若跟成人相比，幼儿虽然语音模仿能力相当强，但是在发音技巧的领悟和学习速度上却比成人缓慢。成人如果有强烈的动机，学习效率一定比较好。

所以，重要的不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而是在不同阶段让孩子开始接触英文时，父母所给孩子的学习经验要能配合他们的身、心需求，且对孩子设定的期望也应符合孩子实际的成长状况。

（作者为美国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阅读及语文教育领导学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