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学习英语的时机与教学方式
 
 
　在英语教育不断向下延伸的浪潮下，除了公立幼稚园外，绝大多数的幼稚园和托儿所都有各种程度不一的英语课程。授课时间从一周一次两小时的象征式英语课程，到全天全英语；教师由中籍、外籍，到中外合教，五光十色，目不暇给。而面对这样的趋势，我们不禁问：我们的小孩什么时候学英语最好？又该怎样教？

学习成就与起步点

　「儿童是处于学习语言的黄金时期”「切勿错过语言学习的关键时期”这些句子我们经常在补习班的招生文宣中看到。儿童学习外语的优势是不用置疑的，但「语言学习关键期”是否是一个有用的观念，却是有讨论空间的。在讨论「关键期”之前，我们应该先想一想，我们对幼儿学习英语有什么期待。在目前的教育体制下，这好像是一个多余的问题，因为英语是教育体制内的一个学科，更是升学的主科，英语程度好，未来好像会一帆风顺。学好英文是天经地义的是，而「好”就是精益求精，八十分的要提升到九十分，九十分的要提升到一百分。但这种「完美主义”是否合乎我们需要呢？

　从某个角度来说，英语的确像是一项技能，就如同弹钢琴一样。弹钢琴这个技能，有好多个层次。要当专业的演奏家，弹奏的能力当然要求很高，必须从小培养。七、八岁之后才开始学前就会太晚。但如果我们只要能在一般商业场所伴奏，这个年龄的考虑好像是不必要的。同样的，英语的能力也有不同的等级。我们到底期望我们的小孩英语能力要如何？这样的期望值是否一定要在四、五岁就开始学习才可能完成？

　我们到底期望的是什么？我相信没有几个人知道，教育当局也好像没有说清楚。我们需要在台湾的每一个人说英语都像说中文一样好吗？这样又好像走过了头，我们的社会，只有少数的行业，如外交人员、翻译等是必须英语字正腔圆，能力等同英语为母语者。实际一些，如果我们都希望自己的小孩唸完大学，那么，大学生该有的英语能力大概就是我们的期望。依「全民英检”的建议，台湾非英语系的大学毕业生最好能通过「中高级”的检定。而按「全民英检”的说明，中高级的英语能力是：可以在日常生活以及工作情境中使用英语洽谈业务、书写报告、阅读会议记录，其中可能有错误，但无碍沟通。如果我们所有的大学毕业生都又这样的英语能力，我相信在全球化的国际发展竞争中，我们是不会在语言能力上吃亏的。以中高级的指标来看，我们很难想像，这样的英语能力非得在幼稚园或小学一年级开始学习不可。如果课程规划得宜，小学两年、国高中六年，加上大学期间的练习，中高级程度的英语是一项绝对可以完成的任务。假如我们对小孩英语能力的期望不是很高的话，那么输在起跑点上的小朋友，是不会永远落后的。 　我们对于没有成功过的事情通常是没有信心的，所以，第一次搭飞机的人，八点的飞机，五点钟就到了机场。从语言教育的角度来看，早一点学英语也只有百利而无一弊。英语学好一点有什么不好？提前学英语唯一的考虑，是资源分配。这里所指的资源，除了教育的经费外，还包括小孩可以用在学制内学习的时间。相较于成人，孩童是拥有一些语言学习的优势；但文献中也一再的报告，在幼儿阶段，双语孩童所学的语言式来去一阵风，不断随着语言环境的改变而进步或倒退。刚学会的，一下子又无影无踪。我们曾经在台北市做过一个小规模的研究，发现唸「全英语”幼稚园小孩的英语优势，在进入一般国小后，便停滞下来。此外，唸「全英语”幼稚园小朋友的国语词汇能力是比一般公立幼稚园的差，但是唸了小一之后，两者之间的差距又不见了。从这些结果，我们仿佛看到一个时间的拉锯战。当小孩多花时间在英语上，他们的英语就学得很快，但如过把时间放回国语课上时，天秤又会到向另一边。将起跑点往前移所带来的效果难来是短暂的，除非我们能够让小孩持续的密集学习英语，否则先扎的根，只是种在沙堆上，浪潮一来，就被冲走。 语言学习「关键期”的问题

　孩童学习语言的优势式众所周知，但以「关键期”来说明这段时间的表现，却不是人人认同的。严格的说，「关键期”是代表着一小段决定未来发展的时间，就如同火车在月台候客的几分钟，能赶紧在这段时间上车的，之后就顺着既定的轨迹往前走，错过了，可能要寻找其他的替代，接下来要走的路完全不同，能否完成旅程也是未知数。在其他的动物发展中，「关键期”的作用是有相当明白的记载，如某些幼禽对「妈妈”的判定或是歌声的习得，都必须在某一段时间中完成，其中所牵涉的是非常基础的生理机制。但是，在外于学习这个范畴中，目前文献所纪录的大都是渐进式的改变，语言学习的成果与学习起点的时间成负相关。从小开始学习外语的，大致是比长大之后学得好，可是，错过了某一个学习起步时间点而导致阶梯式落差的报告，在研究文献中并不多见，有的都是有关发音腔调上的问题。外语发音字正腔圆的，绝大多数是从小就开始学习外语者。因此，简单的说，真正的「关键期”在外语学习研究中，至今仍是一个充满争论的议题。而支持「关键期”的确实起点与终点，也无定论。所以使用「关键期”这个观念，目前对我们的幼儿外语学习规划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语言学习的层次

　放弃使用关键期这个观念并不会减低我们对孩童学习外语优势的理解。只要我们对语言的本质有充分的认识，我们还是可以一探「语言学习黄金期”的本貌，并从而掌握儿童外语教学的基本原则。

　对于很多学习外语的人来说，学外语就是要跟外国人沟通，因此语言就是很单纯的一种沟通工具。语言作为一个沟通系统，最大的特点在于他的符号和结构性。所谓符号是指表意的语音，所谓结构，是指贯穿词汇的文法。因此，在这个层次下，学外语好像就是学发音、背单字、背文法。其实，语言除了沟通的功能外，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功能：社会互动。语言不单是用来沟通，更是用来呈现身份，确认在言谈中彼此的关系。上司语下属的对话和同事之间的沟通绝对不同。当我们连名带姓的呼喊自己的小孩时，权力与身份的表现一缆无疑。腔调的表现，同样也是族群的身份证。 　符号沟通与社会互动式语言的一体两面，学习语言也必须同时兼顾这两个面向。从母语发展的过程来看，语言的社会互动这个层次是首先启动的，当新生婴儿在母亲怀中、襁褓时就开始运作；符号性的沟通是稍后再出发，最早的工作痕迹，也要到两岁才看到。社会化是儿童发展一个重要过程，语言的社会互动层次也就在其中伴随发展。为什么儿童学习外语在发音的表现比成人优越？儿童对于语音的每一个细节都非常注意，因为语音不只是传达符号的媒介，更搭载着对话中各种互动的讯息。我们常会发现一些朋友和他的家人的说话方式极为相像。想一想，如果只是要传达符号讯息，这些语音细节就不必成为语言学习的共同目标。 　社会互动在早期儿童语言中是比文法分析来的重要，而幼童最初的语言也就是透过整体是的记忆进行。面部表情和语音的节律表现比词句的分析重要。幼童能说的语句可能很短，但通常都可以有效的表达，尤其是在情绪方面。眉宇之间的变化，配上语调的控制，喜怒哀乐都清楚呈现。这一些泛语言的表达方式，其实都是幼童学习语言的重要依据。另一方面，成年学习者的认知发展已成熟，处理抽象的文法分析自然比儿童优胜，成人学习外语时，往往都先启动抽象分析架构而忽略了社会互动的一层。如果以背单字或理解文法规则的速度来说，三十岁的成人一定是比五岁的幼童快。但是这种结果，只是一种表面的知识。语言缺少的社会互动的讯息，其实是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我们常常听到一些成年人的抱怨，背了一堆英文单字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幼儿外语的教学方式

　幼儿学习外语自然是要把握他们的长处，也就是要兼顾语言所问含的社会互动。其中包括如何以表情和节奏韵律各种谈话中的反应﹝如以升降语调表示疑问或怀疑、肯定或认同等讯息﹞，谈话中如何轮替发言、插话，以及如何解读这些讯息等。

　在母语的环境中，成人与孩童的日常生活互动自然包括的这一些，但是孩童学习外语时，这一切又该如何获得？我们是否非采用「全英语”的幼儿课程不可？外语老师是否一定要英语为母语者？「全英语”的幼儿课程，在英语层次上的贡献是肯定的，但其中又涉及幼儿的整体发展，所以我们是持较保留的态度。如果以「双语”课程来说，能够有英语为母语者在教学对与中，自然较好。不过，如果本国及老师能全部以英语完成一段教学活动，也是一个不错的替代。但是，如果是本国籍老师用中文解说，然后播放教学影片或是*作教学软体，这样的教学，减少了以英语为媒介的社会互动机会，也就没有把握到幼童学习外语的重点。英语教学的录影带或电脑软体，必须融入面对面的教学才会奏效。这一点，儿童跟成人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我们提及儿童在学习外语时的发音表现比成年人好，但是在教学之中，我们不必过于强调这一点。只要小孩听到的是面对面说出来的英语，他们就可以透过老师的典范来学习。音标或是Phonics 等针对发音的工具，在学习外语的初期是不需要的。这些工具要等到孩童累积到一定的英语经验后才能产生作用。太早教这一些有关语言的知识，也许不至于揠苗助长，但可能是白费心力。同样的，在文法方面，要孩童遵守规则比要他们了解规则容易。文法不是完全理性的，所以解释规则对幼儿来说并非最好的教学方式。在开始的阶段，只要在师生的互动中保持自然有趣味性﹝如老师对学生表现的反应，应该明显的让学生知道﹞，直接模仿是不错的教学方式。

　教学互动中的趣味性并不是指幼儿英语教学一定要准备很多游戏，老师要会作鬼脸、学动物讲话，学生在游戏中兴奋的尖叫、大叫。喧闹的活动是很容易掳获孩童的心，但安静的想想，我们平常和孩童相处，是有动有静。如果四岁大的幼童可以坐下来围一个圈，听老师用中文讲一个短故事，同样的方法，也可以用在五、六岁的儿童英语课程。更重要的一点，如果在学龄前就学习英语，我们对这些幼童的英语学习应该作「更上一层楼”的规划。学习英语阅读其实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除了英文教科书外，鲜有阅读英语小说或其他英语休闲性读物。大学生的英语能力欠佳，缺乏英语阅读习惯，是因也是果。阅读是一种习惯，而习惯最好是从小培育。我们让小孩从小开始学英语，决不会是想让他们当一只小白兔，很早起步，很早到达那颗树，然后就在那边睡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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